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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之梦”前尘往事:你可知中山公园附近曾有个苏家角?

2018-08-10 21:26

  中山公园附近的龙之梦购物中心,美丽的倩影高高耸立,每天潮涌般的顾客涌进涌出,推动着当下时尚和商业潮流。无疑,这是改革开放后上海颇为成功和具有竞争力的大型综合性商厦之一,也是长宁区的人气旺地。但是对于它的“前身”——苏家角——了解的人恐怕并不是很多。

  我家从我祖父那一辈开始就住在苏家角,他是在1937年“八一三”以后从闸北逃难到这个地方的,我的童年时代和青年时代的一部分光阴也在这里度过。屈指算来,在旧城改造中我家离开这个地方已有二十多年了,但过去的岁月像旧梦一般难以忘怀。每当我看到龙之梦那靓丽多彩的身姿,如烟的往事就又浮现在眼前。

  我1955年出生在苏家角(长宁路1032弄),从1972年初中毕业上冶金机械学校后,就不常回家住了。要不是想念终日劳累、善良可亲的父母亲,看看从小和我一起生活的小伙伴,以及那些朝夕相处、勤劳朴素的邻居们,我就不回家了。

  绝不是我对我的老家没有感情,也绝不是我这个人不近人情。怎么说呢,一方面我在冶金专科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江苏沛县大屯煤矿工作近五年,1978年后高考考上上海旅游专科学校,住在学校里,毕业后分配在市委招待处工作,常常值夜班,客观上回家住的机会少了。

  我的确无时无刻不在怀念我的家,我那逼仄的小阁楼,我那又脏又窄的小弄堂,我那少有欢笑、常为生活而发愁的父母双亲。

  但是对于我的家,常有一种复杂的感情——这个小屋毕竟庇护过我,融化过我,但也有种难言的苦衷。简单地说,那时候家里住房条件实在太差、太窄小、太破旧,一间十几平方米的房间,要住祖父、父母、我们兄弟姐妹三代人。我睡在自家搭建的小阁楼里,头都抬不起来。而我,是一个从小就梦想要从这小弄堂里走出去、要有所作为,终日都在盼望改变命运的人!

  我是妈妈用乳汁在家哺育大的,家里家外不知印有我多少足迹。我对家门周围的一切是多么熟悉啊——犬牙交错的棚屋,蜿蜒曲折的小巷,泥泞不平的石子路,还有一棵桑子树……

  我们在树下捉迷藏、斗鸡、打弹子、斗蟋蟀、滚铁圈、采桑子等等。由于弄堂狭窄而且非常曲折,那绝对是玩捉迷藏的好地方,以至于来此家访的老师,走进来常常就迷路出不去了。但是家再小、再苦、再差,那是我的根啊!

  我在冶金机械学校读书时,有一天学校领导来家访,他巡视四周,纸糊的墙下,煤炉、水缸、煤球桶、床、桌子、小凳,都挤在一间小屋里。“你们全家就住在这里吗?”他满脸疑惑地问。妈妈说:“解放前我们就住在这里了。”领导屁股还没坐稳,就走人了。他是以一种奇怪的眼光来看我家的,似乎根本不相信这小屋能住一家人。

  我在旅游专科学校读书时,有位同学说我右肩比左肩低。我回答说:“是从小拎水造成的。”“拎水?”他好生奇怪,上海不是家家有自来水吗?喝水还要“拎”吗?他感到太不可思议了。

  我们毕业后,有一天他来我家玩,他睁大眼睛,似乎不相信这里竟然是上海——弄堂里有一个水龙头,上面有把锁,每天有人按时来开锁、上锁,向弄内几十户人家供应自来水。我每天早晨必须早起提着水桶去水龙头前拎水,回来倒在我家的水缸里,一早要往返多次,去晚了水龙头前人就多了,不但要排队,而且纠纷也多。

  爬上我睡的小阁楼,我同学的头好几次撞在横梁上。“你就睡在这里?”他惊愕地问。我笑着点点头,并指着床边的书说:“以书为友嘛,聊以嘛,‘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嘛!”我的笑,其实是苦笑,我在此已度过二十多个寒暑了。

  说起来叫人伤心,后来这里我所熟悉的人越来越少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昔日的小伙伴都到了结婚成亲的年龄,他们想方设法都离开了自己的家。有的在郊区借了一间房间,那时每月房租20元;有的索性到郊区找老婆;有的在乡下插队,甚至拒绝父母为他在上海找工作,还振振有词地说:“我回家来干什么?没有地方住,真不如在乡下自由自在!”话虽这样说,难道不是字字悲哀?

  我表弟大学毕业了,分配在市区的单位他不要,偏偏要去郊区工作。原因是可以有一间房子,可以脱离这个家了……那时,每当我在外滩散步,心里就不是滋味。千年前杜甫就期望:“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这一天何时能到来呢?

  “小马(我的小名),你现在难得来家住。就是旅馆,也要住一夜嘛,怎么节假日也不在家里住?”妈妈见到我总是不停地叨叨。我何尝不想回家和亲人欢度节日,可我到家里,没一处地方可以安安静静地看书,没有一个地方可以清清静静地思索,时间都在拥挤、忙碌和叹息中流逝了。

  黎明时分,我睡意正浓,就被一阵浓烟呛醒了。开门一看,隔壁人家正在生煤炉,煤烟直往窗户里钻。我把他们的炉子拎到一边,谁知另一家又开始了。我只好关紧窗户,向小巷深处走去。还有那清晨四五点钟随着清洁车由远而近的吆喝声,老弄堂里特有的刷马桶声,家家门口“擂战鼓”,没有住过这里的人,绝对想象不出那种“壮观”。

  我大学毕业后有一次回家,发现这么多年了,小巷的变化竟如此之小。不同的是各处又多了不少小阁楼、小厨房,原来就很狭窄的小弄堂,后来越发的窄了。小时候打弹子、玩纸牌的空地也不见了。我想,万一哪家失火,连救火车也无法开进来啊!

  从清晨到晚上,弄内倒马桶的、生炉子的、做家具的、卖菜的、吵架的,形成了一曲奇特的喧闹交响曲。不知哪家在搭灶头间,堆在路上的“电石糊”和“黑砂”(化工厂的一种废料和翻砂厂废料,居民们变废为宝,用它搅拌后用来砌墙头或做砖头),差点绊了我一跤。

  那天我在弄堂里走着,突然看到不知哪家窗户上有一盆白花,一种我叫不出名的小白花,在这脏乱差的小巷里竟然开得那么娇媚!我想它的主人一定很爱美,一定像我一样也做着“住房梦”,谁不想住得更宽敞一些呢?问题是那时条件不允许,全社会根本还没有“动迁”这个概念,政府也还没有相应的政策,老百姓梦里的愿望只好留在这窗台上了。弄内的人们都盼望赶快离开这棚户区,向往新的生活、美的天地。

  记得当年,夏天的日子是最难过的了,家里热得像蒸笼似的。七八口人怎么围在桌旁吃饭呢?一边扇扇子一边吃,实在太热了,就端着碗到弄堂里去吃。看到一家人都回来吃饭,父母是多么高兴啊!尽管大汗淋漓,这是他们一辈子操劳维持下来的家啊!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这是他们最大的满足,只有此时,他们才有片刻的安宁。

  晚饭后,家里除了床上连坐的地方也没有,我小时候做功课就是趴在床边写字的。怎么洗澡呢?记得小时候,我们小孩子就在阴沟旁用凉水冲冲就行了,后来人长大了,怎么办呢?只好随便擦擦身坐在门口乘凉,但是弄堂太小了,随时遭到自行车、行人的干扰。

  妈妈坐在一旁不停地唠叨着:“小马,你岁数也不小了,可以结婚了,家里可以‘隔’出一间房子来。”结婚?是应该结婚了,那时我已快三十了,何尝不想早一点结婚呢?可是在家里结婚,我真是怕。看着妈妈慈祥的脸,我哭了。

  那天夜晚,我躺在阁楼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妈妈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家里可以“隔”出一间房子(那大概就是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的面积),可以结婚了。妈妈,你为什么偏要我往你身上加重担呢?“家里有房子”,在妈妈眼里,这小阁楼也是很好的房间啊!我可以和哥哥一样,就在此拥挤着生活下去……

  此时,西区火车站传来一阵轰隆隆的火车声响,过后,不知哪家邻居为抢占公共部位又吵架了,在宁静的夜晚,声音显得那样尖刻、刺耳;我头上的老鼠又开始窜来窜去……

  从1984年开始,长宁区政府会同企事业单位以联建公助的形式,改建了苏家角、徐家宅、潘家厍等地旧房。1985年,经市建设委员会批准,这片地块列入旧区改造计划。

  1992年,随着同志南巡讲话的颁布,随着“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旧城改造工程的推进,苏家角以及周边的孙家宅、西新街、徐家宅等地块先后动迁,我们苏家角这个地名,逐渐消失在历史的云烟里了。继之而起的是,龙之梦大厦的崛起、兆丰嘉园的建造……

  动迁时,我家共分到了四套房,我的父母兄弟姐妹终于圆了多年的“住房梦”,成了新工房的主人。搬出苏家角老屋的那一天,很多人都哭了,他们为多年的梦想成真而动情。

  离开苏家角以后,我时时关注着这个地区一天天的变化,还经常前去走走看看,看看哪一条弄堂又消失了,看看哪一片旧房子又被推倒了,因为动迁和拆建是一片一片地区逐步推进的,这个过程很长,很艰难。

  尽管我家是第一批动迁的,早已搬离了这个地方,但是不知为什么,我还是非常牵挂这片土地。随着中山公园后门最后一块苏家角“角落”动迁完毕,掐指算来,二十多年过去了,回首往事,真的像做梦一般。

  我是这片土地的见证人,眼看着“下只角”变成了“上只角”,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高耸的龙之梦大厦和气派的兆丰嘉园,像是一曲中国梦的凯歌——“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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